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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KO——瓦萊羅自我毀滅背后

時間:2010-05-24 22:42:13  來源:拳擊帝國    作者:拳過無痕  點擊:    編輯: quanji

  1984年8月25日雨夜,美國天才作家杜魯門.卡波特因使用藥物過量猝死于朋友家中,享年59歲。作為公開的同性戀者,帶著些娘娘腔的卡波特在1966年完成了曠世杰作《冷血》,卡波特用暫新的文學語言,將一起真實的小鎮滅門血案細致展開,用六年的精心梳理和悲憫沉郁的文字,把案件重建、還原,由案發現場的蛛絲馬跡,到兇手與親人的溫情通信,到最終被吊上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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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完最后一章,合上書本,孤寂寥落的情緒涌上心頭。打開電腦,盲目的在新聞、論壇,網頁里胡亂搜索,思緒還停留在書中的字里行間,甚至還能感覺到作者的靈魂、視角、筆下文字,也如同兇刀般絕望冰冷!無痕開始仔細審視回顧就發生在十幾天前的另一場悲劇,原WBC世界輕量級拳王埃德溫.瓦萊羅殺妻自縊案。在職業賽場上保持全勝和全部擊倒的委內瑞拉人完成了最后一次KO。這一次他KO的是自己。
  
  卡波特在《冷血》第一章用了死神來臨前夕來作為標題,這同樣適用在下面我要說的。對于這出悲劇,我會盡可能的摒棄感情因素,也不只是局限與職業拳擊的范疇。我們有必要叩問心扉,悲劇和殺戮可以避免嗎?
  
  雄偉高峻的安第斯山脈北端,古印加文明圈,神鷹之鄉。梅里達縣,81年12月3日埃德溫.瓦萊羅出生于此。很多職業拳手都有大致相同童年經歷,貧困和生存的壓力讓他們走入充滿機遇的圍繩之內。7歲喪父的瓦萊羅更是經歷常人難以承受的艱辛,12歲開始接受拳擊訓練,17歲便入選委內瑞拉國家拳擊隊。并且差一點代表國家參加2000年悉尼奧運。雖然第一次奧運選拔失利,但以瓦萊羅的年齡仍然有大把時間。正常情況下他還有兩次進軍奧運的機會。在瓦的整個業余生涯期間他也表現的很優秀。除了一大堆錦標賽的冠軍稱號,還留下86勝6負57場KO的業余拳擊記錄。我想只要對業余拳擊有點常識的人都該清楚這個數據有多可怕,要知道那時候瓦萊羅體重還不到60公斤。業余拳賽比賽雙方均佩戴頭部護具,拳擊手套的厚度也大大超過職業拳賽。即使如此他還是表現出了野獸般的殺傷力。
  
  2001年2月5日的車禍成為改變瓦萊羅人生軌跡的轉折,訓練完畢回家途中瓦所騎乘的摩托車在十字路口被撞,事故造成瓦萊羅嚴重受傷,隨后在醫院接受了開顱手術取出腦部血塊。這次意外直接導致瓦的業余拳擊生涯宣告終結。一年后瓦萊羅進入職業拳壇開始了猶如石破天驚一般的職業生涯。
  
  27戰全勝,27場KO,其中19場比賽1回合內結束戰斗,沒有一個對手可以在這個惡鬼般兇悍的男人面前站著完成比賽。27場比賽總共只經歷了58個回合,每場比賽平均耗費2.15個回合。先后取得WBA次輕量級、WBC輕量級兩個世界冠軍頭銜。拳場上觀眾為每一場瓦萊羅血腥的擊倒而歡呼雀躍,而在臺下,貪婪的推廣人、拳擊組織官員和廣告商們暗自竊喜,他們嗅到了滾滾金錢的味道,這個“印加爆破手”瓦萊羅就是他們新的搖錢樹。
  
  2010年2月7日,瓦萊羅在墨西哥擊敗了德馬克成為他人生的最后一場職業拳賽。4月19日臨晨瓦萊羅畫上了生命的終止符。委內瑞拉警方發言人證實,28歲的世界冠軍瓦萊羅19日清晨在拘留所牢房用自已牛仔褲絞首自殺,被發現通知獄方到場時,瓦萊羅雖然仍有生命跡象,最終還是搶救無效死亡。而在18日一早瓦萊羅因涉嫌殺死24歲的妻子菲諾爾.詹妮弗在入住的巴倫西亞酒店被捕。委內瑞拉警方還公布瓦萊羅自殺后,牢房現場的一段幾分鐘錄像。全身赤裸的拳王張大嘴仰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條舊牛仔褲搭繞在一堵牢房中的隔墻上。為防發生意外,警方特意給瓦萊羅安排了一間單人囚室,并拿走了他的外套和鞋帶——這兩樣物件對于可能自殺的人來說,都屬危險品。但那段視頻錄像還是留下疑問,盡管警方一直宣稱拳王經過搶救后因缺氧去世,可現場錄像顯示在幾分鐘內沒有人對瓦萊羅采取過任何急救或心肺復蘇術的措施。瓦萊羅只是靜靜躺在地上,半睜的雙眼空洞漠然,孤獨的望著遠去的人世。遺憾的是這個疑問和拳王妻子死亡的細節都隨著瓦萊羅的離去成為永遠的秘密。
  
  這起轟動事件一發生立刻被各種媒體報道,不少都提及到瓦萊羅在酒店大堂承認了自己殺死妻子,可在拘留所的最后時光里,他向委內瑞拉《國家報》記者講述的卻是另一番話語。“我醒來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顧不上去聯系家人,我想他們(警方)一定很快就能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真的錯了,我再也見不到女兒了……我覺得很孤獨,我想我得找人談談……”在離世前的最后幾小時,在面對《國家報》記者時,他的情緒就已經處于崩潰邊緣。
  
  瓦萊羅的經紀人塞貢多魯亞諾事發后趕往巴倫西亞,但最終在其抵達前,瓦萊羅已經停止了呼吸。拳王離開人世的時候身邊竟沒有一個親人或朋友!而巴倫西亞當地警方沒有在案發現場發現刀具。又是一個疑問,而瓦萊羅妻子身上三處刀傷也都不深,是否是致命傷需要進一步確認。撲朔迷離的事件因為拳王夫婦的雙雙斃命可能永遠也無法再還原關鍵的細節。但我們回顧這出悲劇的來龍去脈時,就會發現死神在來臨前夕就已經顯露出了兇機。
  
  早在04年1月,紐約進行的一次賽前例行體檢中瓦萊羅就沒能通過腦部核磁共振檢查,隨后被取消在美國比賽資格,01年所發生的那場車禍給拳王的腦部留下長遠影響。一定要追根溯源的話,拳王身邊人和家人回憶,瓦萊羅性格上的轉變似乎正是從那次車禍意外后慢慢發生的。
  
  09年9月28日,當時瓦萊羅家人起訴他毆打妹妹甚至母親。而瓦萊羅則告訴媒體:“我沒有打過姐姐,更別說媽媽了。我承認我有不對,但我沒有違反法律。”
  
  2010年3月25日,瓦萊羅在梅里達的一個醫院被警方拘留,瓦萊羅妻子已經上訴瓦萊羅打傷了自己,還威脅了醫護人員,行為極為粗暴。但后來在“多方努力”下,其妻子菲諾爾.詹妮弗放棄起訴,稱自己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造成受傷。2010年4月9日,瓦萊羅因醉酒駕車被警察發現后又駕車立刻逃逸。2010年4月12日,瓦萊羅身邊的關系密切人士再次向媒體爆料,他又毆打了妻子。
  
  那個在拳臺上瘋狂進攻,所向披靡的瓦萊羅早已因長期酗酒和吸食藥物蛻變成為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高危分子。瓦萊羅的岳母事后回憶到,“她(詹妮弗)早就對我說過,她的丈夫在吸毒、酗酒后常常不吃不睡,整個人長期處在暴怒的狀態下…..”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瓦萊羅家人一次次隱忍、保全沒有換來平安,最后等來的只是更大的痛苦。而那些視拳王為印鈔機的既得利益人們同樣不希望這些東西干擾到他們的發財計劃。每次麻煩出現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排除“干擾”,于是這個處于非正常狀況下的委內瑞拉英雄繼續著他的“輝煌”,直到大錯鑄成!生命消逝,冷漠還在以另一種方式彌漫。
  
  “太可惜了,他還沒能挑戰帕奎奧呢……”。
  
  “他的記錄不能在繼續下去了……”。
  
  “這家伙是條漢子,就是再看不到這樣的火爆拳賽了…..”。
  
  “這個怪物誰能夠打敗他,他能在拳壇走多遠……”。
  
  很多拳迷留下感想,只是惋惜拳王離去后不能在看到夠勁的比賽;只是嘆息連續KO的記錄終止。可曾想過他24歲的妻子,兩個破碎的家庭、還有拳王夫婦留下的兩個孤兒。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象瓦萊羅的情況如果他不是百戰百勝的拳王,不是光環籠罩的賺錢機器可能早已被送進醫院或者強制精神康復機構。正是因為他是委內瑞拉人和拳迷心中的偶像。正是眾多喜愛者的推崇讓機會溜走了。大多數拳迷不會理會那些“個人”問題。他們要的只是能讓腎上腺素泛濫的火爆比賽。家人和朋友最后曾試圖讓他進入康復中心治療,但瓦萊羅被身邊如跗骨之蛆般貪婪的商人們包圍、裹挾已經不能停下來,他也無法停止酗酒、吸毒。4月他原定去古巴接受30天戒毒治療,但最終錯過。4月17日中午12點瓦萊羅和其妻子租了一輛面包車從梅里達駛向巴倫西亞,當時瓦萊羅大量飲酒。晚11點左右抵達巴倫西亞一家酒店,并入住624號間房間過夜。18日臨晨5點半,瓦萊羅跑到前臺,告訴工作人員妻子死亡。6點警方趕到酒店當即逮捕瓦萊羅,拳王束手就擒。結局已經不可逆轉。
  
  事件發生后,世界拳擊理事會(WBC)主席蘇萊曼召開記者會,對該組織輕量級世界冠軍瓦萊羅的死作出回應,并表示深感悲痛,宣布進行一天的哀悼和計劃由WBC設立一個基金,用作支付失去父母的瓦萊羅兩個女兒的教育經費。逝者已矣。時間無法倒流,這只能算作聊勝于無的安慰。瓦萊羅生前的好友拳手喬路易•瓦雷拉在拳王的悼念儀式上說“我們不希望看到他陷入困境,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這都是一場悲劇,希望這件事能警醒到別的人,讓他們遠離毒品和酒精……”的確毒品、酒精讓拳王走向毀滅,但還有另一只看不到的手引導了通向死神之路。拳迷喜歡瓦萊羅繼續留在拳臺上,于是那之手就會為拳王大開綠燈,而不是讓他進監獄或者醫院。利益鏈條成為絞殺生命的最后繩索。當我們作為拳迷狂呼助威時可會反省那榮光后的灰暗與冷血。
  
  重度嗜酒嗜藥,荒淫縱欲讓才華橫溢的卡波特在人生舞臺上的最后謝幕并不光彩。但并不妨礙人們記住他,和把他的《冷血》當作美國有史以來最好的紀實作品。日本當代文學巨匠村上春樹在談到卡波特的作品時說過“我在高中時第一次讀到英文版的卡波特作品,它讓我深嘆自己沒有寫作的才能,所以我在二十九歲之前都沒有試圖寫小說。”
  
  我筆下的文字也許不及卡波特華麗、才情恣意。我只是想留下這片灰暗的記憶。讓它時刻警醒自己。瓦萊羅走的同樣不光彩,我希望人們在談論到這位拳王時不是只記得那些全勝不敗、連續KO……教訓不應忘記,嚴苛的制度或許需要更為人性化但它更大的意義是保護秩序和生命。
  
  拳過無痕
  
  20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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